老K去了20天总共给我写了5封信, 我回过1封; 打过4次电话, 哭了2回, 其中一次是让我气的, 原因是她听说我跟班长出去打雪仗了, 另外一次是因为想我. 她回来的当天我们就约好第二天见面. 地点是在在政协旁边的一家面包房, 我没去过, 但是闻着味儿找到了. 那天老K迟到了半个小时.

“你怎么现在才来?” 我有些急躁.
“倒时差睡过头了.” 她应付我.
“海南有时差吗, 你唬谁呢?” 我揭穿她的谎言.
这回她没顶嘴, 我还挺不习惯的. 她点了一些我听了就想吐的东西, 吃的时候没有狼吞虎咽, 也没出声, 不时的抬头看我还他妈的面带微笑. 她越笑, 我心理越发毛, 总有一种要被暗算的感觉, 结果就是她请客, 我买单. 看她吃饱喝足笑眯眯的样子,就知道有话要说.

“你知道哪有买生抽的吗?” 她有预谋的问.
“不知道, 什么东西呀?” 我不解的反问.
“酱油.”
“哦” 我知道自己上当了, 但是面对她的讽刺, 我选择了忍耐.
“那老抽呢?” 她又问.
“不知道, 这又是什么呢?”
“也是酱油”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.
“我看你是找抽.” 这回我忍无可忍.
“你们北方人真没礼貌, 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.”
“怎么着, 去了趟南方还真以为自己脱胎换骨变成南蛮子了? ”
她不说话, 晃着藤椅, 用林黛玉式的眼神望着我. 我本以为她会反抗, 结果出乎意料, 弄的我一下子就没电了, 只好转头六神无主的望着窗外.

“这是给你的.” 老K扔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礼品盒.
“炸弹吗?” 我还在生气.
“你要是敢弄丢了, 我就宰了你!” 她原型毕露.
“哎, 这才是我认识的K.” 我是拍着桌子发表感慨的.
盒子里面是一条水晶手链, 很漂亮, 但是怎么看都像是玻璃球串成的, 但是我没敢告诉她我真实的猜想.

“不是你玩的那个玻璃球做的” 老K看出了我的怀疑.
“我知道, 是有机玻璃做的” 老K开心的笑.
“是水晶, 我特地为你选的, 能让你安心学习, 长的高高壮壮.” 她还挺专业.
“反对封建迷信, 竟搞这些没用的, 大师说了, 我能活一百多.” 其实我心理美的不行了.
“那不是王八吗?” 老K拐弯骂我.
看在她送我礼物的份上, 我没跟她计较.


“哎, 我说, 这玻璃球, 不对, 是水晶, 不便宜吧?” 我在想怎么回送她.
“500, 还不打折.” 老K非常直接.
“500? 卢布吗? 你也真够败家的, 你也不挣钱, 摆什么谱, 这东西我先收下了, 回去你好好检讨一下, 开学以后我找你单独谈.” 我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值钱.


“我用表姨给我的压岁钱买的.” 老K怕我以为是她偷的, 先澄清这东西的来路.
“她们家是万元户吗? 是合法赚的吗? 她闺女有相好的吗?” 我都觉得自己虚伪.
“有是有, 但是腿有点瘸, 而且眼神儿也不好.” 老K想让我死心.
“那是因为眼神儿不好才把腿摔瘸的, 还是因为腿不好所以把眼睛撞成玻璃花儿的?”
“她是我表姨从孤儿院领养的, 我表姨不能生育.”
“那为什么挑个有残次的, 我要是自己把腿敲折, 她能要我吗?”
“人家那叫爱心, 就你这样的, 倒找钱都没人要.”

听她这么说, 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, 就开始低头摆弄手链玩. 老K知道我刚才说的话是故意跟她抬扛, 所以也没花太多的时间批评教育我.
“想我了吗?” 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,
“想了” 我随口回答.
“哪想我了?”
“那想你了”
“想我哪了?”
“想你那了.”

这种不用大脑的对话其实最能说明问题, 一阵挑侃后我们又找到那份默契. 下午跟她分开后我飞奔回家, 翻箱捣柜的把我们家的麻将找出来, 随便摸了一颗就往老侯他二哥开的汽车修配厂跑. 我花了2个小时小心翼翼的把麻将背面绿色的部分切割下来, 又按照老K无名指的大小用钻头在麻将中间穿个洞, 接下来就是完全的手工操作, 打磨, 刨光, 再化分, 粘合, 等我做完的时候都快半夜了.

大年三十那天, 我跑到她家楼下的电话亭打电话叫她下来的, 把做好的戒指交给她, 连新年快乐都没说就走了.

大年初二我们家亲戚来串门, 要打麻将, 发现少了一个幺鸡, 我爸问我哪去了, 我哄他说变成凤凰飞了, 我爸说还他妈的变成烧鸡呢, 我知道他不相信, 但是我死都没说我给老K做戒指了, 不是怕他打我, 而是怕他也要. 就因为给老K做戒指, 我把右手食指划破了, 现在还有疤.

开学以后老K每天都带着我送她的戒指, 为这事老师找过她家长, 老K挺聪明的, 把戒指串跟线挂在脖子上, 她还说这样离她的心更近. 我想我能理解……